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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我国媒介市场的深入发展,都市报经过十几年的探索,已经成为中国报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且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传播方式,即以充满人情味的社会新闻、贴近百姓生活的小视点、大幅照片和大字体的醒目标题和新颖的版面形式为主要武器,逐渐成为传媒市场上一股强大的力量,占据了传媒市场的巨大份额。
都市报的发展现状
《华西都市报》创办者席文举总结了都市报的基本特征:以市民为主要读者,是市民生活报;以社会新闻为主要内容,突出硬新闻,但强调与市民个人生活有关的实用信息;变生产报道为消费报道,传播对象从决策机关和生产机构变为消费者个人;报纸的经营管理以市场为导向。
都市报立足于为市民生活提供全面的信息服务。因此,它在题材的选择、处理方式乃至价值取向上都与传统报纸有所区别,表现出一定的世俗性。这样的世俗性主要体现在新闻报道的题材、副刊专栏的主题以及贯穿于报纸理念之中的价值取向和报纸整体的审美趣味。尤其在表现内容上,它以市民日常生活为主要对象,重点突出普通市民的日常生活,秉承都市报要成为对市民生活有实质性帮助的实用性产品的办报理念。在这样的办报理念支撑下,都市报虽然创立了自己独特的话语体系,但是与传统的日报、专业性报纸相比,仍存在较大差距。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在报道重大新闻时,往往能突破一些对于言论控制的政策,可以采取较灵活的方式,在时效性方面抢在日报和专业类报纸的前面;但是,囿于整体实力的局限,亦有其诸多劣势。如,信息来源不够权威;报道流于表面,注重对事件细节特别是刺激性细节的描写,缺乏深入分析;信息散乱无序,缺乏整体性的高度和全局性的眼光。
第二,社会新闻。社会新闻对于都市报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国内众多的都市报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占领大片市场,往往得益于对社会新闻的报道。这自然反映出都市类报纸最敏感、最直接的接触社会现实,善于从都市生活的细微之处发现有价值的新闻。因此,对于社会新闻的重视成为都市报自身特殊的品格。但无庸讳言,社会新闻也有着自身的先天不足之处,尤其在重要性方面,不具有重要的社会影响。此外,社会新闻中多为负面新闻,集中反映市民生活中的冲突,比如犯罪、道德失范、违反社会风俗等行为,格调较低,因此,对于社会新闻的报道极易出现偏差。为了刺激市场,某些都市报对于一些刺激性的暴力、色情等格调低下的内容进行连篇累牍的报道,再加上煽情的叙述方式,丧失了新闻媒体应有的品格。
第三,娱乐新闻。如今娱乐新闻或者说新闻娱乐化已经成为一种世界性的风潮,甚至有人高呼“娱乐至死”。娱乐性的内容充斥都市报的各大版面,以调侃、玩世不恭的态度解析现代都市生活中的大部分问题,对于偶像的狂热追捧和崇拜,容易诱发无限膨胀的个人欲望和犯罪,带来空虚、浮躁的社会风气,成为社会不安定的潜在威胁。
第四,国际新闻。因为都市报缺乏自己的海外采写机构,国际新闻往往类似于一个大拼盘,从互联网或各大报摘编来的新闻多为一些奇闻轶事,没有现场感,缺乏整体把握的框架和结构。
大众媒介在社会生活中的主要功能是社会守望、宣传教化、文化传承等,更应该运用舆论监督的力量规范社会,使全社会的各项机制得以正常运转。因此“社会守望者”角色被看作是大众媒介的首要功能,都市报亦不能脱离政治引导的使命。为了报纸将来的生存和更长远的发展,也为了承担起新闻传播应有的社会功能,有必要对都市报作一番冷静反思:作为大众媒介,究竟要向公众传递什么样的信息?在传播信息的过程中,都市报又承担着怎样的社会责任?服务读者首先要尊重读者、研究读者,才能真正赢得读者。平民化、通俗化当然是赢得读者的一个方面,但如果将平民化曲解成庸俗化,通俗扭曲成媚俗,把读者当成只是追求猎奇煽情的对象,为追求一时的轰动,却忽视了传媒作为“社会公器”的功能,大肆渲染一些表面上看来花哨引人、内容却庸俗无聊的新闻,无法正确处理新闻报道在可读性和思想深度、社会意义之间的平衡,最终可能会带来始料未及的负面效应,读者范围也将日益缩减,读者数量日益减少。总之,一味地依靠哗众取宠和媚俗,既无法真正留住读者,也有悖于新闻媒介作为“社会公器”的道德责任感。
新闻专业主义的基本理念
都市报在十余年的发展中,取得了不俗的业绩,可以说创造出了独特的表达方式和迥异于传统报纸的办报理念,拥有了大量的读者群并获取了可观的经济效益,在中国报业市场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与此同时,在市场经济体制转型过程中,由于来自各方面的影响,都市报暴露出的一些弊端也给报业发展带来困境。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使都市报在积极健康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下面我们用新闻专业主义的视觉来加以评析,并希冀能对业界有所启示。
新闻专业主义诞生于美国世纪之交的巨变中,随着工业革命的机械化、城市的兴起、通信设施的大发展、钢铁时代的到来、电力的利用、新技术新发明的出现,这一切都为新闻专业主义注入了时代诠释。尤其在20世纪30年代,美国新闻业抛弃了政党报刊的旧时代,在煽情主义和商业主义报刊出现以后,逐渐成长为一个独立的、有着自己独特的职业追求的行业,于是,新闻专业主义开始形成。
新闻专业主义的涵义可以简单地概括为:新闻媒介和新闻从业者所追求的一种职业理想和操作理念,包括真实、客观、公正地报道新闻,以服务公众为中心目标,独立于政府、公众、财团,担负独特的社会责任等一系列行为规范和行业标准②。
新闻专业主义的目标是服务于全体人民,而不是某一利益团体。它最突出的特点,是对新闻客观性的信念,相信可以从非党派的、非团体的立场准确报道新闻事实。在实现媒介功能时,新闻专业主义有两个最主要的特征:中立性和客观性。新闻专业主义要求把关人在作必不可少的抉择时,按照“新闻价值”的中立标准进行取舍,当批评社会和国家时,它们是人民的代言人;同时,它们又是人民的教化者。在报道争议问题时,他们采取不偏不倚的态度。而“客观性”则要求新闻报道者抛弃个人的任何偏见、情感和观点,这种客观性新闻学理论要求事实和意见的分离,要求事实的准确和报道方式的冷静。由于公众对党派新闻和黄色新闻的反感,这种在新闻报道上强调客观性的论调受到新闻界和受众的欢迎。
随着新闻专业主义理念的日臻完善,客观性法则,特别是对新闻和言论的严格区分已经深入人心,并得到广泛的赞誉。然而,新闻界认识到,个人经历、知识背景、价值观念等主观因素对新闻采集、加工、传送过程的影响不可避免。重要的是:“客观性法则”的主体必须是职业化的,具有相当知识背景的新闻专业从业人员,其方法则是在实践中为新闻界同仁和全社会所认同的,包括新闻素材分类,平衡与对等原则,第三者写作角度,中性词与引语的使用等在内的一整套科学步骤与程序。在客观性与主观性的矛盾冲突与消解过程中,客观性原理由起源、发展、演变而最终作为一种职业准则,融入新闻职业化过程中,成为新闻专业主义的一个重要内核。
结论
新闻专业主义是西方新闻行业以公众服务和公众利益为目的的一套理念和信念,而我国社会主义新闻事业是党和人民的喉舌,是党和政府联系人民的桥梁和纽带。这一性质决定了我国新闻媒介和新闻从业人员所应遵循的专业主义,是一种在保证党和人民利益的前提下,按照新闻专业主义理念进行行业操作的从业原则和信念。具体涵盖了:以人民利益和公共利益为中心;专业的操作和行为原则;客观、公正、及时的报道手法;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等。审视目前在我国都市报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诸如重大新闻报道方面缺乏深度,社会新闻报道的世俗化倾向易流于媚俗,娱乐化报道的大量充斥,渲染“性腥星”现象,传播一些低级庸俗的煽情新闻与虚假广告等。恰如学者李希光在《畸变的媒体》中强烈的批评:无论是自觉还是不自觉,一部分都市类报纸正在逐步走向庸俗化、娱乐化……如果新闻媒介为争取受众,不惜降低报格,那么,精神产品在过度商业竞争中必然就会降低格调,导致新闻报道肤浅,新闻专业理念受到排斥乃至异化。
新闻专业主义的核心是从业人员对其自身的控制。以自律求自由,可以为传媒赢得较多的有弹性的活动空间。为了避免较多的他律,就需要更多的自律。进行新闻专业主义的教育,使记者内化自己的职业角色,才是长远之计。针对目前都市报在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虽不是都市报独有,但却在都市报独有的市场化运营中凸显。在专业主义的视角下,树立记者自身的职业观念,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出路。
李良荣教授2001年和2002年两次在暨南大学讲学时,都对新闻专业主义予以强调,他认为:“脱离新闻专业主义的市场化报纸,就有可能陷人黄色报纸的泥潭。必须高举新闻专业主义的大旗,弘场新闻理念的主旋律。如果不讲专业主义,中国新闻真的没有希望,这是我们面临的最为严峻的问题。”面对国内激烈的竞争和残酷的生存环境,都市报应当在产业化、市场化、集团化加速发展的同时,高扬新闻专业主义的旗帜,发挥自身的传播优势,在大众传播中起到更好的作用。而新闻工作者则应在专业主义精神的引导下,用自己饱满的职业热情来报道新闻,选择新闻,从人性和社会性相统一的角度出发报道社会新闻。新闻工作者的负责态度会使社会新闻在一定程度上达到客观、公正,雅正性和通俗性相结合,更好地满足受众对社会新闻的高层次需要。
(作者系新闻传播学院06级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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